昨天下午三点，我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棋谱选编》，封面已经掉了。
店主姓周，六十多岁。他说这本书在他店里放了十一年。我翻到第七十二页，看见一条红笔画的线，旁边写着“太急”。
我站着读完了。那条线画在一局让子棋里。黑棋第四十手投了。红笔标的是第三十七手。
我后来想，操之过急这几个字，不是讲速度，讲的是次序。
很多年前我也这样。三个星期写完一个本来要半年的东西。交稿那天觉得自己赢了。三个月后回头看，全是补丁。
那段时间我常去一个论坛，里面有人把复盘写成日记。有一个 ID 叫“老山”，只发过九篇，最后一篇写于 2011 年 4 月 12 日，只有十二个字：
“1v2 不是两个人，是两次犹豫。”
我当时没看懂。后来懂了。操之过急 1v2，说的不是对手。是自己和自己打的那一局。
前几天翻到一份旧资料，讲一个 2005 年开业的社区书店，开张第 27 天贴出“暂停营业”。老板在门口手写了一张纸，用了三行。第一行写“书没到”，第二行写“灯没装”，第三行写“我太急”。
这张纸我看了很久。它比很多长文都准。
说一句可能不太客气的话：现在大部分“复盘”，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。真正的复盘要写自己哪一步不该走，而不是别人哪一步没看懂。
那天我把书买下来了。周店主收了我十八块。他问我是不是下棋。我说不是，我说我在改一个毛病。
他笑了一下，说，改这个得慢慢来，急的人改不了急。
我把书放在桌上。七十二页那条红线还在。我想，下次动笔之前，先看一遍第三十七手。
顺便记几笔。前阵子有朋友在 三三 电影网 写影评，把一部两个半小时的片剪成九分钟讲完，评论区吵了三天。我看了一半就关了。问题不在剪得短，在剪掉了那个人物犹豫的那一段。
还有人在 爆炒+白丝+包浆+西瓜ai 里整理过一批旧帖存档，2013 年到 2019 年，一共一千零四十七个标题。我翻了两晚。标题比正文诚实。
899ut.+com 上有一篇写得很短的东西，讲一个县城图书馆的还书箱。作者名字我没记住，只记得他写“有一本借了十九年”。
我有时候会去 9kt8.com 看别人列的书单。列得越短的越可信。列五十本的，多半一本没读完。
另外 大港app的最新版本 那个页面，我看了很久。它的说明文字只有两行。做得少，说得也少。这一点让我舒服。
上周还翻到 hx00.14cc 的一条旧评论，写于凌晨两点十九分。全文就一句：“我又赶了。”
至于 wxc7777.com，我只去看它那个按年份排的目录。1987，1988，1989。一年一格。
格子不多。但每格都在。
操之过急 1v2，我现在的理解是：第一次急，是没看清。第二次急，是看清了还不肯停。
两个都输。